墨香书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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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，县城下了大雨。

快递员把红色信封递给我时，笑得比我还开心。

「南江大学啊，厉害。」

我说谢谢。

关上门后，我抱着通知书站了很久。

我以为自己会大哭，或者大笑。

可我只是慢慢坐下，把信封拆开，又把每一页材料理平。

我妈在旁边看着，眼圈红了。

「你爸要是还在，肯定高兴坏了。」

我爸在我初三那年去世。

从那以后，我妈一个人撑着早餐摊，撑着房租，撑着我的学费。

我一直觉得，我必须考出去。

必须稳。

必须不能出错。

所以那场污蔑最狠的地方，不只是差点毁掉我的录取。

它差点让我怀疑，努力到底有没有用。

后来，韩问渠常给我发消息。

她不太会安慰人。

发来的内容都很具体。

「报到要带团组织关系。」

「银行卡别和身份证放一起。」

「学校官网的奖学金表格重新下载，别用别人转发的。」

有一天，她忽然问我：

「愿不愿意周末来公益咨询点帮忙？不让你干重活，就给家长递材料。」

我去了。

咨询点在县图书馆一楼。

很多家长拿着成绩单，眼神慌得像抓住最后一根绳。

韩问渠坐在桌前，一遍遍说：

「先看分数，再看位次，别只看学校名字。」

「别相信包录取。」

「系统提交前，自己核对。」

我站在旁边发资料。

有个女孩考了四百一十多，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
她妈妈一直叹气。

「你看别人家孩子，怎么就你这样？」

女孩眼圈红了。

我把一张专科志愿说明递过去，轻声说：

「分数不是判决书。能走的路不止一条，

但别用谎话堵住自己的路。」

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
我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。

但我希望她听进去。

因为程鹿遥最开始，也许只是怕承认自己考砸了。

可一个谎需要另一个谎补。

最后，

她把自己活成了谎言本身。

开学前一周，

邵老师约我回学校拿档案。

公告栏上贴着优秀毕业生名单。

我的名字在最上面。

旁边空了一块。

那里原本贴过程鹿遥的「高分喜报」。

已经被撕掉了。

邵老师把档案袋递给我。

「星眠，

去大学以后，别总把自己绷太紧。」

我笑了笑。

「我尽量。」

这不是客套。

那段时间，

我开始学着睡午觉，

学着不在半夜反复刷新舆论。

我也去看了心理咨询老师。

她告诉我，被公开攻击后害怕人群和镜头，

是正常反应。

不丢人。

我点头。

以前我总觉得，

只要我足够清醒，就不会受伤。

后来才知道，清醒只能帮我活下来。

真正恢复，

还需要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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