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开测试的视频、刘芳手机里的输入记录、周志强在医院承认知情的录音,再加上我的伤情记录和独立评估,共同组成了证据链。
刘芳无法继续将远程输入解释成训练词库。
周志强也无法再说自己只是被妻子蒙骗。
两人被带走调查。
没有连环骗局,也没有更大的团伙,从头到尾,他们图的只是我名下的两套房。
亲戚群里的消息开始被一条条撤回。
大姑姐来到医院,将自己以前发过的话翻出来。
“儿子才是养老送终的人。”
“老人把房子留给儿子,本来就应该。”
“女儿嫁出去就是外人。”
她读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弟妹,我当时只是相信机器,也相信志强不会害自己的亲妈。”
“亲戚们都那么说,我才跟着劝了几句。”
我通过字板告诉她。
“因为机器说房子给儿子,你们才愿意信它。”
大姑姐看着那行字,没有再替自己解释。
她收起手机,离开病房。
房产手续全部终止。
我在律师和医生见证下,重新作出财产安排。
两套房不赠与任何人,只用于我的治疗、康复和养老。
谁替我支付费用,谁为我提供照护,都按照真实账目结算。
我没有因为晓梅救了我,便把房子立刻给她。
她也从未开口索要。
半个月后,周志强再次来到医院。
他站在床尾,开口便谈起自己的责任。
“妈,你只要证明我是后台暴露以后才知道机器有问题,我就能少担一点责任。”
“我不要两套房了,以后只求留在你身边照顾你。”
直到这个时候,他还想借我的话救自己。
“我是你儿子,你总不能看着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刘芳可以不管,我往后一定给你养老。”
我让护士将字板推到面前。
“第一次机器说我想喝水,你看见我拒绝。”
“后台记录出现后,你知道它能替我说话。”
“存折从晓梅包里找出来时,你知道她不会偷。”
“你不是后来才知道。”
“你只是后来发现瞒不住。”
周志强低下头。
“妈,我是你唯一的儿子。你把我推出去,以后谁替你送终?”
我看向“不要”。
他仍不肯走。
“那房子呢?你活着可以不给,往后总得有人继承。”
我抬起左手,在“不”字旁敲了一下。
护士打开门,请他离开。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妈。”
这一次,床边没有翻译器,也没有人替我回答。
几个月后,我的左手已经能够握笔,喉咙也能发出几个短音。
晓梅每天陪我练习。
她从不根据我的表情猜测答案。
渴不渴,要不要翻身,想不想见谁,她都会把字板放到我面前,等我亲自选择。
出院那天,她将两串钥匙分开放进我的掌心。
“这串回你家,这串去我家。你选,我等着。”
我拿起自己家的钥匙,又握住她的手。
晓梅没有替我猜,只把纸和笔推近了一点。
我握着笔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。
“一起。”
这一次,没有机器替我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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