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香书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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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南江报到那天，

我妈凌晨四点就起了。

她给我煮了小米粥，煎了两个荷包蛋，又往我行李箱里塞了三包牛肉干。

我说：

「妈，学校超市什么都有。」

她瞪我。

「学校超市有妈买的吗？」

我不敢反驳。

出门前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小房子。

墙边还放着我高三刷完的卷子。

书桌上有一盏旧台灯。

窗台的绿萝被雨水养得很亮。

以前我总觉得，

这里太小。

小到一抬头就能看见天花板，小到所有梦想都要压缩着放。

可真要离开时，我才发现，

它替我挡过很多风。

高铁站人很多。

广播一遍遍催促检票。

我拖着行李箱，手机忽然亮了。

屏幕上飘出一行熟悉的字。

【身份证在外套内袋，不在背包。】

我愣了几秒，

伸手一摸。

果然。

我忽然笑出声。

我妈紧张地问：

「笑什么？」

「没什么。」

我抱了抱她。

「妈，我走了。」

她嘴上说快去，

眼泪却一下掉下来。

我转身进站，

没有回头。

不是不舍得。

是怕一回头，就走不动了。

南江大学比我想象中还大。

梧桐树沿着主路排开，风吹过来，

叶子沙沙响。

报到处的学姐接过我的通知书。

「沈星眠？你就是今年新生奖学金候选名单那个？」

我心里一紧。

那段时间的后遗症还在。

一听到别人提我的名字，我第一反应仍是防备。

学姐却笑着把校园卡递给我。

「欢迎来南江。」

很普通的一句话。

却让我鼻尖发酸。

宿舍在五楼。

我爬上去时，

累得满头汗。

三个室友已经到了。

一个在铺床，一个在调台灯，还有一个抱着西瓜问我吃不吃。

我说吃。

西瓜很甜。

甜得有点不真实。

晚上，

我整理行李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
【床帘挂反了。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把床帘拆下来重新挂。

过了会儿，

又飘出一行。

【明早体检，别空腹乱喝冰奶茶。】

我忍不住低声说：

「知道了。」

室友探头。

「你跟谁说话？」

我笑笑。

「跟我自己。」

后来，那些字偶尔出现。

不再告诉我谁在说谎。

也不再提醒我哪里有陷阱。

它说：

【饭卡余额只剩九块八。】

【高数课在东三楼，不是西三楼。】

【韩老师让你回电话。】

【你妈发了三条语音，

先听最后一条，她问你吃没吃饭。】

【今天没有审判。】

【今天只有新课表、热豆浆、图书馆的灯，

和你自己选的路。】

我坐在宿舍阳台边，

把妈妈发来的语音一条条听完。

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夜。

远处操场有人跑步，

有人笑，有人唱跑调的歌。

我低头，看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。

那场风波没有把我留在泥里。

我走出来了。

带着清白。

带着伤口。

也带着比从前更清醒的自己。

第二天清晨，

南江的天很蓝。

我背上书包，走向第一节课。

路很长。

但这一次，没有人替我改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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